第三十二章(sg柱威,暂时停更)

第三十二章

别离了白色飞机后,威震天披着对方的披风,一脚深一脚浅地行进在沙漠之中。风猎猎地吹,让锈沙划过他的漆皮,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在他存在的宇宙中,死亡是没有意义的,也是不真诚的。威震天抿着嘴,抬头,望向沙漠的尽头。永世不变的主序星永恒地传播热量。它静默地朝着地平线滑下,用它的颜色晕染着天空与大地。

他还能回到过去的宇宙吗?他应该回到过去的宇宙吗?他该如何面对过去的宇宙?

风没有给他答案。天上地下都一片融融之色。威震天注视着着降落的黄矮星,恒星也没有回答他。

威震天一直走着,直到天空变黑,熟悉的星场逐渐浮现。他停下来,用披风做垫子。仰躺在那粗糙的布席上,手垫在头雕下,躺着看那熟悉的星光。他没有看内置时间,只知道一直到整个沙漠冷却,风停止了,他还醒着。

他被刺眼的,正午的阳光刺醒。抖散披风上的尘埃,披上,他又开始往前走。

他竟遇到了一位旅人。角蜥莫名其妙地在沙漠中搭了一个棚子,在那儿苦修。他盯着过路的威震天好一会,看着他从远方走来,又几乎要离开,他才喊了句:“喂——头儿——”

威震天停下脚步,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对方了。他说:“角蜥,你怎么换成这幅涂装,有谁在追杀你吗?”

“没有,头儿,我觉得保护色涂装蛮合适这世道。”

威震天点点头,说,“挺好看。”又走远了。

主序星烘烤着一切,大气抖动着,在地面抹出热浪的形状。什么伟业,什么宿命,都融化成一片。威震天什么也不想,行走过了漫漫的,覆盖了大半星球的黄沙。

又走到了夕阳西下,风变得很凉。连着走了两天,这种苦行军使机体疲劳,于是他和着披风早早入睡。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正好是朝阳。

威震天坐起身来,披风下一点点窝起的余热也随晨风消散。又是一轮新的太阳,新的身份,新的他。错付的感情与无法偿还的情债已经被抛到旧日。什么情爱,什么罪孽,什么悲苦与快乐,都成为旧声,他从旧宇宙的牢笼中逃出来了,所有的伟大与罪孽都将一同离他而去——吗?

威震天紧了紧披风,对了内置的指南针,继续向目标——铁堡,走去。

铁堡如今被称作派克斯城,看到城门标语如此,威震天洒然一笑,大踏步进入其中。城里的情况并不好。基础设施破败,尘土飞扬,他没有在派克斯城走几步,就被人叫住了,那机子意外地和原宇宙的机子有着同色的涂装——绝士。

绝士身后有着一小分队,手里拿着武器。这机子还保留着原宇宙的那种自由随和的性格,威震天也自然不会为难他,欣然接受了欺扯人的邀约。

越是往市中心去,街道越干净,建筑也越是规整。即便是赛博坦的审美而言,它们也极具统一性。一直到了一个并不引人注目的小馆前停下。打开门后,冷气伴随一种肃穆的华丽风格普遍而来。墙饰板生长着魏德曼花纹,折射着淡淡的灯光,深紫色的有机织物装饰能看出精心保养,但也不免因为时光而在褪色成一种粉色。墙外光线很好,但是照不暖餐厅。这还不到餐点,只有餐厅的主人在等待他们,代替绝士将威震天引路了二楼的包间。

威震天再三打量这迷你金刚的背影,才突然意识到这是另一个宇宙的背离。看来在不同的宇宙里也在开他的餐吧,只是在这个宇宙中他沉默,老实,开着一个昂贵又华丽的餐馆。

背离为他的客人打开门。又是一个颇大的房间,窗户隔得很远,声音被厚重的墙壁完全隔绝,只容一些阳光照亮临窗的地上。街道上的路人并不能看见椅子上的机子,只能看见一块拱形天花板的弧度。室内安静凉爽,老旧而华丽的水晶灯具一动不动,静默地用暖黄的灯光照亮室内。

包间中央是铺设着干净亚麻布的椭圆长桌,这桌子对于两个人的宴席显得太大,于是适当地陈列了一些殖民地产的瓷器和饰品。那些事物也应当有些年岁,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温润的光泽。

倾天柱翘着二郎腿,一手依靠着面罩,低着头看向桌上的数据板,在批示着什么。威震天饶有兴趣地打量这个宇宙的暴君。他真的是和擎天柱一模一样,除了破碎的车窗和黯淡不详的涂装,几乎找不出什么不同。

倾天柱听见来人的脚步,但是没有抬头,只是点了点对面的座椅。威震天听从了对方的指示,入座后,他说:“这个时候对于晚宴是不是早了些。”

倾天柱抬起头来——他的面孔在面罩之下——面罩被折叠收纳,显现出一个苍白且平静的微笑:“你不想用长桌阻隔我们的距离了?我以为你不再想要同我亲密接触。”这个面容这么友好,以至于让威震天升起一阵微妙的情感。看来,有些关系被伟真天巧妙的隐去不谈了。

“提前吃点也没什么问题,刚好我走了好几天的路。给我上些能量块吧。”

倾天柱不置可否,拍了拍手,让服务生上了食物。

倾天柱隔着远远的桌子打量进食的对方。“卫镇天,你改变了很多机体。你怎么改成了陆地单位了。”

毕竟他的伪装确实粗劣,耐不住细看。听到这里,威震天干脆解开了披风。他边吃边回复:“改装成了陆地坦克,能装载更大当量的火炮。”

倾天柱笑笑,“我比较喜欢你飞机时候的样子。嘛,当然,不在战场上给我一个跳脸杀也是很好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你的诉求吧,教授。”

威震天看向倾天柱的面孔,并不认为其上有任何神经质的迹象。他没有思索太多其他的理由:“我们结盟吧。”

倾天柱的笑意更浓重了:“才不要,你输光了耶,教授。弱势一方来寻找共治只能叫作投降和求和吧。说实话,卫镇天,这么多年过去,你总算投降了,我真的很高兴。”

“倾天柱,你的部下一个接一个的背叛你,整个赛博坦被你们拆散成三瓣,我再贫弱的时候也没把把天护分裂成这样。想要推翻你的人比你想象中多,我认为你需要助手。”

倾天柱并不以为然,“你只有任由他们发酵得足够大,然后碾碎他们,才能建立足够的威慑。碾碎弱者很无聊。”

威震天说:“这种决定实在是错误到一种荒唐的地步。”

“这是我的风险,我的统治。”倾天柱歪头,“看来最近的失势确实让你压力很大。”

“……我确实在思考不同的出路。”

“你真的这么想和我在一起?”

威震天的机壳表面莫名浮起了一阵令人不适的静电噪音,他说:“是又如何?”

“我不能接受你的共治,但是你抛弃个人意志做我性奴就可以。我知道一种很好的疗愈方式,那便是抛弃你的自我意志(如果你认为那不是幻觉的话),让他人的意志为你的一切错误和苦难负责——成为我的人吧。”

耐心等待就是一种站队,倾天柱依然保持着那种微笑,但是他不会给威震天太久。

威震天只是佯装思考和痛苦,他微微低头,让自己的头雕隐没在阴影下面。他成功得到了倾天柱所有的注意力,并且打入了敌人的内部,这是不能更顺利的成功。他确保了自己的嗓音透露出正确的情绪,说:“放过我的把天护战士们。”

“我可以对你承诺。只要你在这里一天,监牢里就不会有任何一个把天护死亡、受伤或受苦。“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