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sg柱威)
第三十一章
卫镇天是走在正确道路上的自己。他似乎每条道路都比自己走的正确。他看着对方,白色飞机正温和地,有条不紊地讲述自己的故事。
在故事最开始,对方就已经比他做得更好了,他的学识竟能让他在铁堡谋得一个终身教职。卫镇天也闹革命,但是相比他的草根宇宙而言,卫镇天和倾天柱都属于更体面的阶级。他们招徕的部下,虽然和他的宇宙共享同样的名字,却在社会地位和性格上事事不同。
这是一个强权政治和失败的颜色革命的故事。倾天柱并没有被卫镇天的政治宣言吸引太久,那些术语对他而言只是一种积累最初政治资本的口号。他将自己融合进了铁堡的暴力机构,早早地为夺权做好准备。而卫镇天却在政治斗争中附有太多的理想。毕竟游行示威只能通过执法者的垂怜而成功——而讽刺的是,他真的几乎获得了,因为倾天柱已经通过他的政治斗争成为了执法者的代言人。革命胜利的曙光曾那么近,只差拜服在他的好友之下。
只是理想主义者永远是理想主义者,那些原始的情谊奇迹般地持续了一段时间,终究被卫镇天舍弃了。与他而言,当时的革命对象只是从旧政权变成了昔日好友换汤不换药的新政权,倾天柱的治下不过是延续旧式的残忍和恐怖。御天敌被杀死后,欺扯人只是从腐败变成了威权,在进一步分裂后,又变成了血腥和暴政。倾天柱不是用魅力感召和理想主义招徕信徒的角色,相反,他成为了整个系统的暴力核心,并且对此感到满意和自豪。卫镇天说,他不知道当时促膝长谈的那些自由理想民主民权给倾天柱扔哪儿去了,他对于挚友的倒戈感到愤怒和失落。但威震天其实知道。那一切都很好,只是都没有维稳重要。没有自由理想民主民权机子们照样活,只是痛苦地不自由地受人压制地活着,但是革命之后,就是混乱,混乱之后便是死亡。
卫镇天不是一个暴力分子,但是他依然带来了流血,带来了革命,带来了死亡。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于是分化是必然的,极化是理应的,赛博坦被撕裂成两半,只要见到对方,便是操戈相向。卫镇天没有威震天那么豁达无情,他为每一个斗士的死亡而痛苦。他们也没有启用MTO计划,于是这场战争中消磨的每一位角色都是自内战前就出生的。没有新的机子出生,只有旧有的机子死亡,无外乎这个星球变得如此凋零破败。
应当也是权力的腐化吧,或者是暴露了本性,谁知道呢。倾天柱管理暴乱的手法越来越粗暴,越来越血腥。到了最后,除了他拥有一个能源宝和一个名正言顺的统治权之外,他已和当年的威震天一般无二。对内对外,他治下的赛博坦都充满了系统性折磨、大规模处决、恐怖统治和酷刑羞辱。他确实擅长暴力执法,但是不擅长分化敌人。在倾天柱的高压统治下,每杀死一位烈士,把天护就更进一步地凝聚、忠诚起来。
尽管有着忠诚的部下,可是卫镇天有一颗柔软的余烬。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倾天柱折磨他的一位又一位的旧友,将他忠诚的伙伴从机体到尊严一并摧毁?当卫镇天说到这里,威震天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蔚蓝的目镜。那些宁死不屈的火种……卫镇天静默好了一会,摩挲着他的杯子。他叹口气,跳过了许多名字和许多事件,一直到了事件的转折点。
最后的最后,卫镇天几乎要投降了,失败的他本该在地球上以一个几乎是羞辱的姿势死去——但是又是什么意志的怜悯,让他活了下来。领导者生死不明了数年,使得如今的把天护已经是风中残烛。欺扯人割据了赛博坦所有的土地。倾天柱获得了这场内战的胜利。唯一能说是好消息的是,外战内行内战外行的他没能够在这片废土重新树立起统一的政权。
维稳从来不是一个有号召力的口号,倾天柱丢弃了卫镇天的那些东西后,他也坍塌成了一个强权的符号。他继承的旧政权的正统性,本就能让他得到绝大多数塞伯坦人的默认支持。只是他的个人政治魅力却不足以让他在废土上继续成为唯一的大统领。比绝对法治,他不如警车;比相对自由,他不如金飞虫;就在这不尴不尬的境况下,如今的塞伯坦便是一分三瓣。
卫镇天说到这里,也是不咸不淡,不带有太多个人情绪。
威震天在想什么?他在想,如果他是一名善良的革命者,也确实不免落入如此窠臼;而擎天柱若是拥有他的暴力与血性,也不免成为了毫不受欢迎的大统治者。他希望自己的同位体能够成功,毕竟正义总会成功。暂时的失势并不能改变人心所向。用魔鬼的手段永远无法到达天堂。
“我愿意为你效劳。我现在愿意为了正义做任何犬马之劳。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助的吗?我想,作为前坏蛋头头,我也有一些可用的建议。”
卫镇天摇晃着酒液,看向对方的银白色坦克。坦白了双方的生平后,他对对方只剩余三分警惕。他只是不解,为何对方还愿意参合进并非他的战争。在这个新的宇宙里没有人知道他的罪孽,有罪的另有其人,在这个宇宙里,他活生生地,无罪无错地拥有自由。你为何要留下来呢?可另一双天蓝色的目镜,一种幻觉似的残影萦绕着卫镇天,他无法辜负,他必须承担……于是他说:“如果是前些天你过来,我也会劝你在这个新世界过上你的新人生。但是奈何我的学生,我的同志们都是硬骨头,不愿意抛下我去过新人生,我想你只会比他们更难劝。在锈海终老是过于抑郁的选择,那末,说说你的意见吧?”
当然不能是龌龊的炸弹,疯狂的奴役,他们时间线有些微妙的错开,连殖民地也并不能够成为改变事情的关键。
威震天想起他们霸天虎最伟大和最血腥的发明——六阶技术。将最致密的亚原子物质活生生地烤进他人的骨骼中。他摇摇头,晃走那些记忆:“那我想起一种可以掺入外机甲,大大提升性能的一种金属,UUT,我们是在银河系的外晕银纬1.37度的中子星残骸中找到的……”
卫镇天一边轻轻摇头,一边听着这项残忍而伟大的发明,他内心的人选是谁?他舍得这个宇宙的部下去遭受烈火焚心吗?威震天不再过多推测,一心一意地讲述着那些技术。
卫镇天没有直接发表他对UUT的意见。如果那种金属的强度是真实的,那么一切都将改变……威震天很尊重对方的沉思,他摇晃着那杯高淳,细细品味着这异域的陈酿。
卫镇天叹口气,又转向了一个话头:“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个信息对我们的意义重大到难以想象。只是我仍有一个问题,你有想过共治吗?
威震天知道对方在试探自己倾向,于是他诚实地回复:“共治是一种幻想。“
卫镇天:“是吗?你和我幻想都是同一种吗?”
威震天转头看,对方竟然在微笑。这确实,蛮好笑的。于是他拿起杯子掩盖住自己的嘴角的笑意:“我当然——从没有幻想过。我怎么可能真的和擎天柱谈共治呢?那我岂不是伤透了霸天虎的芯。我是不可能承认汽车人的合法性,也不可能放弃完全胜利的可能性的。我确实好奇,难道你想要贩卖,或者贩卖过这种幻想?”
卫镇天没有被冒犯到,“却也不至于那么软弱。我虽然确实在很多时候都缺乏你的雷霆手段。但也不至于那般不堪——不然,革命根本不会发生。”
“那我们的政治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言归正传,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向对方贩卖——这难以相信的东西吧。”
卫镇天挑眉:“”没让你向倾天柱贩卖。没让你向条子、金飞虫、通天枭贩卖。但是只要你声明了,就总有机子听得见。你说你能够帮助我,我便希望你能帮我搅浑水。在塞伯坦上,把天护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没有星球之外的资源支持,我们反抗欺扯人的成功概率太小太小。我需要驶离塞伯坦,去得到你所说的UUT。金飞虫和条子对我们而言都不算什么,我们最大的威胁永远来自于倾天柱。在那之前,我希望你用我的身份转移倾天柱的注意力,好让我们的六阶出现之前有足够的时间。”
威震天对对方的想法有一些微妙的,但是说不出口的意见。“你的把天护想来更容易倾心于这共治的幻想吧。”
“我们人很少,私下里一位位告诉,并不算太麻烦。
“这倒提醒我了。把天护眼下可没有资格去和欺扯人谈论共治。”
卫镇天耸耸肩:“由头,由头罢了。你也可以另选些什么,拖延的理由并不是重点。我们需要至少三塞月。你能做到吗?“
“我想没问题。”
两个白色机子都站起身,相互握了握手。卫镇天说:“我的地下室还额外的机翼,这里条件简陋,我也并非医师,不能够将你的机体重塑。你更换目镜颜色后,让我把备用机翼覆盖在你履带之上,佯作伪装。”
“让我一介坦克冒充飞机可不是简单的活。你若有额外的白漆红漆,便让我也重涂重涂我的颜色吧。”
“我们面容,身高,声音,步伐和神态都完全一致,倘若见了你,也只会当作我换了机壳。覆上这披风掩去你的主炮和履带,只留下机翼的形状,谁又敢说我们不是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