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补威、通威)

第十七章

现场的氛围越来越冷淡,风暴隐隐要刮起——科学家们要集体声讨前暴君吗?威震天缓缓啜饮了一口饮料。突然间,引擎声由远及近,一个紫色的双涡轮飞船漂移着闯进了背离记,酷酷咔咔漆地变形——是诺蒂卡!

她大踏步前来解围:“大导好,小导好,尊贵的PI们中午好,作为一个很喜欢文科的工科生我必须得说——在铁堡而不是矿井里做尘肺病专科医生吗?救教授你那光鲜的铁堡第一医院呼吸科里救的是谁,我怕没有几位矿工吧。想想吧,我们诸位中有谁有过冷却系统满功率运作一整个周期吗?诸君有谁曾掉落至食不果腹甲不蔽体的阶层吗?我虽然未曾经历,但我至少能够共情那段历史——矿工们像奴隶一样被欺压,一辈子在矿底下为铁堡输送食物与资源。威震天他当时作为矿工,那不就是他所能做出最理性的决定吗?”速率在狂打字,看来是被她摇来的。

所有历经内战的机子都一致地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微笑看向诺蒂卡,看得她有些毛毛的。急救员晃晃着自己的三十倍浓缩提神饮,说:“我们就有好日子过吗?996,007不就是阐述我们过的日子吗?矿工的日子不好过,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大学里恒湿恒温,技术员替你打杂,清洁工替你洒扫,研究生替你写文章。不好意思,你再说一遍?”

“看起来你是有宏大叙述成瘾症。别担心,这多发于殖民地刚迁入塞伯坦的小年轻。这样吧,方子是去做铁堡做重建义工100小时。”救护车虽然在开玩笑,但是面上并不带太多笑意。

“救护车,不要这么说我的学生。她只是图样图森破……”感知器还没说完,诺蒂卡就打断了他,“你要空口鉴我精神错乱了是吗?来自殖民地的我没资历没资格和你在同一张桌子上鉴证是吗?”

“小淘气,小淘气,”小诸葛轻声唤她,想要她坐下,“你太年轻了,没必要为你根本没经历过的东西争吵。那不是你的历史。”

“头脑风暴,你倒是能在历史中四处乱窜。你就有资格上桌了我上不了是吗?”喔唷,诺蒂卡可没消小诸葛瞒着她的气,这下火上浇油了。“是啊,这张桌子上的大家都是大人物,都一并亲手塑造了如今狗屎一样的塞伯坦——笑死,现在还要向我家乡卡电塞调呢。真不知诸君怎么敢说自己苦,真苦,多么苦,也没见着现在的塞伯坦有被你们辛苦建设得有多好啊?现在塞伯坦平等了吗?公正了吗?你们辛苦,你们斗殴,到头来就建成这样的塞伯坦吗?!”

她还想说,但是她的手被威震天拉住了。

“谢谢你,诺蒂卡。真的很谢谢你为我说话。但是痛苦无法比较,也并不会带来回报。”威震天很感激,但是他不得不说:“谢谢你还记得我当年写的书。我确实揭露了社会的缺陷,虽然那些缺陷四百万年前就暴露在天光之下,从未被纠正。”

诺蒂卡把自己的手抽开,感知器让她坐下来,她不服气,但还是抿着嘴坐下了。

“但如果你要定罪,还是定在我头上吧。是我用幻象撕裂了塞伯坦,却未真正着手于订正任何真正的错误。我写完和平经由暴政之后却只留下了暴政,我许诺阶级之后就是平等后只带来了新的分野。我提出了很多好的东西,但是他们只是粘附在书页里从未实现……霸天虎和汽车人都曾挣扎在痛苦的泥潭里,很抱歉,我们给你们新生代留下了这样的塞伯坦……我当年很痛苦,于是我把痛苦散播在了塞伯坦大地上。这样是不对的。”

在尴尬,漫长的沉默之中,吃完午饭去丢垃圾,以及旁听了一切的补天士路过说:“好精彩,时髦分子的空话集诶。从周边路过会给我+1s智商buff吗?”

他身边的通天晓很是无奈:“补天士,你说反了。时髦分子的空话是来反对社会学家和哲学家对科学的解构的。”

“那咋了,老通,你说,科学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就享有自由裁量权吗?科学让位于法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把饮料盒子远投进垃圾桶,漫不经心地回复:“活着就行了,扯那老些时候,科学家没去推翻暴政,那就受着呗,叽咕什么。”

“船长的官威真的很大。”

威震天低头看了一眼内线。

Rachet Lab Velocity撤回一条消息

“啊啊啊啊不好意思发错人了”

“没说你“

“不是说你不是船长,”

“是你没有官威”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sos。”

威震天给她回复“没关系。他们汽车人官威一向很大。”

小诸葛也在低头打字*“*你肯定比我看《和平之路》的次数要多,我要把我的霸天虎口罩送给你。

诺蒂卡回复他*“*我才不要!还有,不准又来你的博狂二元论了。你们双料特工文化课水平太差了,加深外人对咱们工程系的刻板印象。

“真的假的 😭”

“你们说你们悔过、你们反思。可你居然胆敢说*‘那不是你的历史’**想要把我赶下桌,不让我说话。我们这些新生代没有权力就算了,还要被剥夺说话的资格?*”

“你已经在这个桌子上了诺蒂卡。我知道,我们这些中登出生在战争岁月,是的,我们乘了战争的东风,一个个都有了响亮的职称和丰裕的薪资。可我本该有的青葱岁月,我应该有的快乐日子,都在这家和那家卧底中提心吊胆地度过了。内战是很血腥的,你没有设身处地的参与过*……对不起,那就是不一样的。明明好日子终于到来了,为什么总是想着那些苦逼日子……**算了,不说那些了,你要不要去我的工作间,我昨天搞出一个绝对独树一帜的危险探测器。*”

“还没结束呢。”

“怎么说?我看所有人都吃完了。”

“我把刚刚的实况转播给了——”

夺路光学镜弯弯,朝大伙挥手:“不介意的话,我来凑个热闹。”

救护车,急救员,显微镜一概人等和夺路不熟,气场不合,也不想继续和没地位没学历的小鬼扯皮,他们相视一眼就开始收拾食物残渣,救护车说:“我们吃完了,你们接着聊。”依次端着托盘离开。临走前显微镜瞥了一眼环绕着威震天的一群次世代小孩,他的政治嗅觉一向很好——所以如果这里要爆炸的话,他一点也不意外。

“你干嘛叫他。”

“夺路在政治上一向很有见解。我可不能让我鉴证搭子错过这场。”

“我得说,他和我们可不是一路人。”

威震天也想离席,但是夺路站在他的对面,就这么半歪着头瞧着他。非常明显的挑衅信号。威震天不是很想和这种岁数的汽车人一般见识,但是嘛——威震天扯扯嘴角,这个小孩让他感到万分熟悉——这生机勃勃的敌意与鲜明不安的野心,可是许久没体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