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补威、通威)
第十四章
补天士其实唱得不赖,或者说,远好出威震天的预期。合成器让他的声音蒙上了迷幻的色彩。他金光熠熠,闪闪发光——彩灯闪烁着打在他金色和红色相间的机壳上,频闪灯在他的扰流板上眨着虹色的光晕。你真的很难把目光从他的脸上离开。
乐队的鼓点也很棒。所有人都要被这种松浮的气氛托得飘起来了。这个小酒吧越来越挤,吧台被塞了更多的椅子,尽管威震天坐在角落中的角落,他还是被挤得和通天晓肩碰肩。
“来一杯纯的?”威震天问。背离的高度稀释开胃酒勾起了他的一些馋虫。
“唔……这个地点和时机,的确理应来一杯。”
背离就算忙得要冒烟,还是恭恭敬敬准时准点地给船长和监管者兼大副端上了一点不掺水的高淳。
光怪陆离的舞台和无拘无束群众对于通天晓的目镜不太友好,这个塞满根正苗红忠心耿耿的汽车人的环境其实对威震天也不太友好。理论上是这样,可是,“我还是蛮喜欢这种氛围的。”威震天对通天晓说。
通天晓对他笑笑:“我也挺喜欢。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喜欢这些新生代的音乐。”
“真要说歌品的话——我可能还是钍镧朵那一辈的。”威震天耸耸肩,“我们真是老了。”
“我对我之前的刻板印象道歉——我以为霸天虎都是死核派的。”
“也是喜欢过。只是现在对我的收音器不太友好了。”
“我们还真是从内战前就存活于世的机子。”他们二人默契地碰杯,饮酒。
“能活到现在真是幸运啊。”
“新世界能有我们的容身之所,何其幸也。”
“你说我们这些旧人还有必要在新世界存活吗?”
“当然可以存活了,只是没人会再在乎你罢了。”
塞伯坦的文明断代数次。即便贵为领袖,尊为天元,除非能在无尽的时光里从一而终地耕耘自己的地位,不然总有一日,你会从一个实在抹消为一个传说。
“要去我的房间坐坐吗?”威震天对通天晓说,既然幸运到存活下来,那为什么不使用你尚存的欲望和尚好的肉体,做只有两个生者可以做的活动?
通天晓他搓磨着杯子,这算是越权插队吗?但是他抬头看着威震天已经起身,只好在匆忙地喝完那杯高淳,一同从后门离开。
“这是劫后余生后你的解压方式吗?汽车人里也有很多机子习惯于这么做。”通天晓看着威震天关上舱门,这么说。
“存在危机?”威震天把通天晓推坐在床,而自己跨坐上去,骑在通天晓的大腿上。他略微沉吟了一下,“不能说完全没有吧,但更多是对于年轻人的嫉妒心理,”他笑了笑“他们唱完歌,跳完舞,接下来也就是趁兴做爱。我也只是模仿他们的姿态来重温青春一下。”
“你要模仿他们的快乐与激情吗?”通天晓抬头仰看他“那为什么不直接选择补天士本人呢?”
“噢,通天晓,”威震天将对方的大手放到自己的腰上“我们都是这艘船上又边缘,又赶不上时代的机子。那些小鬼看我们都是形式主义和固守成规的老废铁。我俩凑在一起不是最理所当然的吗?”或许是看见对方的表情有些难过,他又找补了一句:“别担心,我能够品尝出你的魅力的。
“用危机和恐惧操控他人……”通天晓的手没有贴紧,只是松松地搭着。“威震天,我佩服你,你的确是天然的操纵家。你真的不需要那么多理由,只要你有需要,我都会服从你。”
“承认吧,这就是事实。在这艘船上,我们都有对消亡的恐惧和对理解的饥渴。”
“这是所有机子的都会有的烦忧。”
“但是这艘船只有我能够理解你,不是吗?”威震天的手指从通天晓的脸颊,一路起伏,划到他的舷窗前,“纪法与规则,律法与恩典,司法与公令。你很喜欢他们,可那不是平常的爱好,对吗?我的确善于打破他们。可我是先学会了他们,才习得了如何越过那条红线。我现在不那么做了,所以我既了解那些法令,也执行任意人对我的判决。还有谁能够与你如此同频吗?”
“……强词夺理。”通天晓说不出反驳的话语,只好这么回复。他自感自己在被腐蚀,在被拖入一个深渊。他感觉呐呐。
“但这并不妨碍它是事实。”威震天笑得很轻,“要脱下吗?”威震天意有所指。
“不……那我将没有办法取悦你。”通天晓叹口气,最终还是遵循着威震天的意愿,用他的大手去轻触,抚摸对方的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