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我在中央（BE结局三）

尼禄踉跄了一下，起身的时候没站稳，又摔了一下。他半跪着撑起身，想让自己劳碌一天的前庭系统缓一缓。

但是他还是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尽管这样很不体面，他还是决定趴地上缓一缓。但是他躺着的时候也感觉很不安宁，不像是晕倒前夕那种平和的眩晕。他发觉地上的石子在轻微跳动。尼禄挣扎着用手抚触地面，地面在搏动。

“我操。”

工厂房顶，电线杆上，信号塔的喇叭滋滋一响，突然间警笛声大作，冰冷的人声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尼禄狠狠闭眼，他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怎么就想不到呢，怎么就想不到呢！

“七，六，五……”

他撑起身子，但是大地一个颠簸，他太累太虚弱，居然就这么被绊倒了。

“四，三，二，一……”

他感觉难过，他感觉想哭，他感觉有什么哽在喉头。

“零。”

警报嗡鸣大作，如此响亮，如此尖锐，直直贯入人的大脑。

大地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维吉尔死了，Qliphoth自随着他魔力的消失灰飞烟灭，城市浅层地表，枝枝桠桠，层层叠叠，全是空洞。不管建筑当年打下了多么深多么坚实的地基，都已经被Qliphoth侵蚀地七七八八。城市底下是一片空洞。

警报声环绕着整个天空，在远处传来沉闷的巨响。土地在塌陷，水泥在开裂，建筑物在摇摆，人们在尖叫，然后一同无可挽回地滑入空洞之中。

空气涌入巨洞，连空气变稀薄了。身体好像漂浮了一下。尼禄没有动作，任由大地将自己裹入怀中。他随着泥沙下陷，滑进未知的大地深处。

……

所有建筑物均遭受毁灭性破坏，红墓区特有种康沃尔森藓，喜德藓，酸杜藓，粉紫茜草，红墓蓝铃花，蓝鸫等物种灭绝。

以Qliphoth树根为中心，半径三十三公里内，形成了平均深度十五米的圆形塌陷，同周边地区形成规整的地表断裂带。救援困难，总死亡人数不详，总失踪人数不详，伤亡率不详，总人数保密。预估救援率17.4%， 存活率9.3%。

以阿尔佛雷德为中心的难民回迁负责人，全员撤职，公开道歉。最终决议三名死立执，十七名相关人员死缓，三十二位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国内外募资435亿美元，国内外义务救援团达七千人次。

天崩地裂，视线扭曲，地貌改观。

麦氏烈度13级，恶魔之树塌陷。

白头发侄子不知道哪里去了，可能是被土淹死了，自刎了，或者染头发泯然众人矣了。白头发叔叔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他的事务所产权已经被债务人拿走重新拍卖，重新装修，除了门头还有一些旧日的痕迹，现在只有一家普普通通没有故事的咖啡厅。好在事务所不在红墓市，不然妮可会怀疑自己遇到白毛一家人是不是只是一场幻梦。

妮可把她的二手卡罗拉停到咖啡厅门口，进去点了一份土豆浓汤，火鸡三明治，巧克力曲奇和一份冰淇淋。店里没有熟人。她当年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在救援帐篷里了。没有恶魔，没有巫女，没有半魔，甚至另一个人类都已经不知所踪，听闻好像是受伤不大，很快参加了医疗队。她们二人自此分道扬镳，不再有联络。

妮可那个时候身心俱疲，在Devil May Cry二号分店里宅了一年，之后申请了店旁边的社区大学。因为她实在是天资聪颖实力不凡，第二年就被推荐转学进了州立大学。于是她把小店关上，心存希望地一直付着二号分店的房租。可惜等到她本科毕业，研究生毕业，打算正儿八经找个工程师的工作了，那个吃灰几年的房子还是没有给她发送任何的水电费通知。

妮可本来就很美，现在她成了一个正儿八经的社会人了，老爹那边继承来的斜刘海被好好梳顺别了起来，长而卷的头发用弹力素湿卷过，闪亮而柔顺。她戒烟了，也不天天穿着毡布工程服，只是穿着女大标配的短T和牛仔裤。她现在看起来一点故事也没有。有的时候夜深了，她的脑子里会出现很多声音，

但好歹国家医保给他们这群可怜人免费提供抗PTSD药，所以。

她掏出了分装好的舍曲林，氯硝西泮和瓦普酸一把吞了，然后从咖啡厅向外看熟悉的街景。这个咖啡厅生意很差，可怜的店主姑娘实在是没钱，只能租在这个地方。但她做得很好吃，不应该在这种地方消磨她的能力和时光。

她想了想，也确实是时候放下了。她放下一张大额的支票，那是她在房车上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