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众生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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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远远见到父子二人各自的刀都戳进对方的身体，实在是不愿意继续看下去，扭开了头。他摇来的大佛姬丽叶立刻放下野餐篮，要向着父子决斗的地方奔去。

“嗯？”翠西伸出她的长腿，绊住了姬丽叶。“我记得你，圣女阁下。”

姬丽叶抬起头，与恶魔那双冰冷无情，透蓝如空洞的双眸对视。“我通常情况下会尊重人类的信仰。但是即便外宾如我，也知道——”

“这真不是你去的时候！”妮可插话。

“他们现在正在天平的两极。精彩时刻，不需要外人乱添筹码。”翠西接上。

姬丽叶踉跄了一步，但仍向着目标前进：“宽恕并不为了任何他者，纯粹是为了本我——你不可能让自我永远浸泡在憎恨之中。”这句话意义明确，对象明确——

“坏回答。你被禁足了，坏姑娘。”翠西站定在姬丽叶面前，俯视这个柔弱无力的人类女孩。她真的很高。“在我杀掉我爸的时候如果有那么多人拦着我，说不能让憎恨毒害我的心灵，无意冒犯，全地球想来已经是尸水一片了。这就是人类世界所谓的同工不同仇吧。明明是一个职位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待遇，你们人类的颜控程度总是超乎魔的想象。”

“不。”姬丽叶她不让步，继续朝前走，直到二人紧贴。她抬头看向翠西：“这不单是宽恕与正义。这是一个结束循环的选择——冤冤相报无可了。难不成你想让他们相互仇恨到永远吗？”

“大象是不需要蚂蚁的宽恕的。”翠西拎起姬丽叶的领口，姬丽叶用双手握住翠西的手，她甚至没有去尝试都知道自己掰不开，“依然是，恕我直言，你不应该去影响他们的决策，你太弱，弱小到无法理解他们的力量会造成什么。你根本没有资格参与好么？”金发恶魔把棕发女孩放倒在地，即便她无意造成伤害，但是拉扯之间也让姬丽叶的手臂产生了深棕色的瘀血：“您不该去影响他的选择的，圣女阁下。您念终极圣事只能抚慰自己，我们地狱不受理的。人的灵魂只是我们的食物，他们被我的同僚吃掉了。唱颂歌除了加快恶魔的肠胃蠕动，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用处。”

显然，信仰使人无畏。“我确实羸弱，但我的信念并不弱小。”姬丽叶挣扎着起身。她的身体淤斑点点，她的声音却未曾颤抖。“我从未想过我有资格替他们宽恕。但我尚可提醒你，仇恨的循环如何毁灭了无数的生命。”

“没有我们。你什么都不算数，姑娘，”翠西终于不耐烦了，她又一次把姬丽叶摁在地上，“维吉尔要是选择把地狱和人间融合，你要去他面前唱奇异恩典去感化他让他停下吗？别太自大了姑娘。你没有本事走火入魔的时候让他停下，你就没有资格唱已被宽恕。让真正有本事的人做真正的决定。只有强者才能说宽恕，弱者只能叫作掩耳盗铃，无视创伤，逃避痛苦，假意无事发生。”

“我的信仰教会我，每个灵魂都值得被赎回，无论它曾经堕落到何种地步。”

“或许恶魔的长寿让我对时间的感知与常人不同，我以为1994年*没有过去多久。”有些话题沉重地令人无法承接，姬丽叶用贝齿紧咬嘴唇，没有再尝试起身。

妮可目瞪口呆地听着两个几乎是人奸和地狱奸的对话，这就是皈依者狂热吗？不过，现实是这样的，恶果总是能够轻易地举例而善果不能。改邪归正和故态复萌之间，取决于且只取决于那颗“善果”想不想突然变质。谁叫囚徒困境中的最优解是以牙还牙呢。当敌人抽了你的左脸，又毫不客气地抽了你的右脸的时候，再如何的滥好人也会考虑一下要不要再伸出脸，以防止被抽得如陀螺一般旋转。

可是停战难道不是最简单，最优美的解吗？但丁没有继续这个不祥的话题，他转过头，回去看父子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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