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百曹榛荒
“他妈的，早知道是蓝魔石紫魔石碎片地图，我就算被打断腿爬也要从家里爬出来，把这些石头早早拿上。”
尼禄从三楼的建筑工地里跳了下来，正好落在妮可身边。他的瘀伤恢复得很快，一点不影响他的身手。在建筑工人敬佩的目光下，三下五除二，半跑酷半攀岩，七分钟就完成了在整个建筑里跑酷一圈找到蓝魔石，且避开了监工的壮举。建筑粉尘让他浑身灰扑扑的。是的，他又回到了红墓市，这里和前几周大不一样了，到处都是脚手架和施工地。非常吵闹，重机和钻机的声音不绝于耳。发水和食物的临时站点变少了，也没什么人排队，义工在那边无所事事地闲聊。阳光下空气中的扬尘闪闪发光。
“唔。”妮可捧着几本地图册子翻来覆去，她对比着古籍图，星图和现代城市地图比照着看了看，然后选定一个位置打了一个叉。“嗯…应该是这样……紫魔石碎片盛产在结界薄弱处，而蓝魔石碎片盛产在有大量魔物死亡过的地方……我懂了。走吧小老弟，下一个目的地——”
-中央公园-
妮可和尼禄站在一大片泥泞的土地前。公园的花花草草因为几个月没人管理，长得一半斑秃一半疯长，显然是不能要了。挖掘机把原本的花草掘开，放置在一边，露出底下黄泥混积水。中央公园是Qliphoth主根系生长的地方，挖掘机吭哧吭哧，费劲吧啦地刨着Qliphoth和地面联系的地方。公园很大，一眼望去都是黄汤一片，能看见远处半损毁的CBD区域，在大气浮尘下显得影影绰绰，也是都戴着脚手架。
妮可挠挠头，发现旁边的标志牌上写着这里已经改名成了纪念地公园。
“住房都没盖完，就赶着来做纪念碑了。”尼禄也在看介绍牌。
“别介，谁也没耽搁谁嘛。”
几乎没有什么闲人，大家都在忙重建的事情。尼禄抱臂，望着挖机。妮可也在沉默之中一起看着。这一大片公园要大变样了，中心挖了一个圆形的深坑，用作纪念碑的基底，标志牌上的渲染图是白色大理石的。又有一个稍浅的同心圆坑，之后要做一个水池。也有数个铺成辐射状的石板路，象征Qliphoth的主枝。现在的工地还很粗糙，毕竟都没围起来。但是已经能够从铲掉的草坪中大致看出几个标志设计的位置了。
“这里要做好多硬化。”
“是，倒是要注意一下水道设计。”
“……”
“你觉得，有没有一种翻过新页的感觉？”
“可能有吧。”
“无可避免的过去，无法挽回的损失啊。”
“……”
“走吧，去找紫魔石碎片。”
他们最后在翻出的建筑垃圾中找到了那颗紫魔石碎片，俩个人浑身都是黄泥。他俩坐在建筑垃圾上，看远处的挖机在黄昏下工作。
“人的恢复力还是挺厉害的。”
“个体而言是不怎么样，但是总体而言可以说是不容小觑。”
“今天住酒店洗澡吧，别把房车下水管给堵了，我们明天再去——”
-第七商业街-
这里的损毁是最严重的地区之一。Qliphoth正正好好砸在上头。碎裂的砖墙，扭曲的水泥地，破碎的玻璃，还有被风吹日晒，而显得将近碎裂泛黄的政府公告“因为恶魔之树事件，本店今日起永久停业。”
一边是劳作的，在用巨大油锯砍着Qliphoth树干的工人们，一边是业已破碎的商业街。
“第七街道还是很完蛋的样子。”
“没有办法啊……”
因为这里是Qliphoth吸血的位置啊，在两侧街道上的住户们，都早已成为了一片血水，被吮吸进了Qliphoth的那个至强至上果实之中。这里已经没有还活着的原住民了。即便有寥寥几个逃过一劫的幸运儿，又有谁敢回来？
他俩漫步在废墟之上，这片地很难走，因为Qliphoth将水泥地都拱开了，形成一片一片的山丘和裂隙。尼禄还记得在左边的咖啡店曾经有着大片的红魂石簇，或许也映衬着在灾难来临前的那一刻，这曾经是一个人气极其旺盛，久负盛名的咖啡厅。
“喂，尼禄，那儿好像还开着。”
“真的假的。”
他俩狐疑地走过去，居然真的还开着门。是一家中餐馆，门牌上是不认识的中文，半亮不亮的Logo霓虹灯，还有一个“OPEN”向外的展示牌。他俩打开门，电子门叮零一声。室内昏暗，墙壁上有着熊猫嬉戏的壁画，只有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在前台伏案写着作业。
她抬起头，对着来客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颗犬牙的微笑，“欢迎光临，但是现在太早了，我的爸爸妈妈还在外面买菜，如果你们愿意等个二十分钟，他们大概就会回来了。”
“哇哦，小姑娘，”妮可兴致勃勃地走过去，“我们可没指望在这里能看见人。你们真幸运，躲过一劫。”
女孩很诚实地回答：“是的，我生病了，我爸爸妈妈去很远的大医院看我，刚刚好躲过了恶魔之树。”
“就和中国有句古话一样，一个老头丢了马，没想到反倒是件好事儿。”尼禄也在逗她，他想要摸摸女孩儿的头，结果手感不对，滑了一下。
“哎呀！”小女孩赶紧把滑落的假发扶正。“不要摸我的假发！”
两个大人迟疑地对视了一眼，而小女孩下一句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她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对啦，我有白血病。”
尼禄和妮可乖乖地坐在前台前的椅子上，聆听着小姑娘讲话。
“我很久之前就知道我有白血病啦，我爸爸妈妈瞒着我，但是我知道哦。我还知道我花了家里很多钱，我觉得我自己好浪费钱，我之前想过自己死掉哦。”她搓着自己的小手，“但是大哥哥你说的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很高兴因为我能让我的爸爸妈妈躲过一劫呢。”
“我还在写作业，因为我的小学下个星期就要重新开学了，所以我在补作业呀。但是我不觉得我还能上几天课了。我浑身都很痛……”她越说越小声，眼睛看向窗外，“但是还好，我爸爸妈妈还活着呀……”
“Awww，”妮可怜爱地拥住小女孩，“你真是一个坚强的小女孩儿。”
“我知道的喔，”她依在妮可的怀里。“所以我还在写作业嘛。”
他俩吃了饭，妮可点了宫保鸡丁，尼禄点了炒面和春卷，以及一人一瓶的可乐。
之后在夜色下，二人分头找了好些时候，才在断裂带里发现了蓝魔石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