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蓄怨寡恩
但丁挖挖耳朵,那父子俩又在吵了。他在二楼房间里看夏日泳衣特辑的美好心情都没有了,他叹口气,勉为其难听一听他俩在吵什么。
“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你有一样吗?”
“是,我是悖德悖礼不肖子弟之最!你呢?尔无廉耻之能我无孝悌之意,真是八荣八耻的好家庭!”
“杀头杀到你亲老子头上了是吧!”
“哈!棺椁衣衾,簠簋俎豆,等你好死,我一并恭恭顺顺,膝行奉上!”
他又不是没见过尼禄叛逆期,他当时还想看傲娇老爹驯服叛逆期儿子的搞笑故事。谁料得到啊,谁料得到。
“你若不是我的儿子,你可知对我这么说的下场?你想替他们登上各各他*吗?那你可是有难可受了!”
“那你可知每个你弄死的人都来剐你一刀,能把你剐成一微米的人肉片,你身上每一个细胞都要被剐十次你懂吗!”
没有一点创意,但丁心想。他走到阳台,抓抓脖子,靠着阳台栏杆往下看,明明前几周还不是这样的。
本来刚开始什么都挺好的。尤其是他们刚从地底砍完树的那段时间。他看着楼下的小孩发呆。维吉尔买了几本书,把他书架上的怪物真皮纪念品嫌弃地用刀拎到一边。但丁就有心作弄他哥,然后他干了什么蠢事来着?不太记得,总之他们在沙发上干了个爽。但丁莫名其妙给自己逗笑了,这么算来根本就没安生几天啊。
就尼禄爬塔那天早上,维吉尔像个白领一样,一大早端着杯咖啡和但丁聊天,说是感受到了尼禄来到了这个城市。
他们轻松地聊天,维吉尔不爱明着说话,但丁就内心os死傲娇一个。那时候天气晴朗,风吹过树,逃课的小孩在他楼下乱窜,他拿着蕾蒂送的清扫套装扫地,穿着滑稽的动物印花围裙,感觉一切都好,收拾出来的酒瓶有三个麻袋那么多。那可谓他人生中对收拾家里最有动力的一次了。直到?他挠挠头,直到去阻止尼禄,把他接回家里。
夏天的风还是那么烫,阳光还是那么晴,就是好像过头了,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就像楼下那两个人的争吵也不像是打打闹闹,吵得让人有些过敏。
“…那吐出来。你可以把power果吐出来然后切成碎丁丁给那些受害者家人,看们他认不认可你的赔偿。”
“那你要我怎样?”
“我要你去死。”
“尼禄,斯巴达!”
“西巴你大爷!遗传你个少白头就指望我给你付养老金是吗?”
但丁听不下去,也不想参加爷俩的无限制格斗流,从栏杆跳下到了大街上去。
维吉尔只觉自己苍白且无力,那些修复家庭的书籍是怎么说的?如何让叛逆的孩子知道父母的苦楚?要如何和叛逆少年建立开放和诚实的沟通?
维吉尔不想揭开自己的苦难,他不想博得任何的同情。但是如果清创的痛苦能够挖掉那些因掩盖而生出的毒疮,能够熄灭他和尼禄之间无意义的争吵,他愿意讲述他的遭受。他一向知道亲情的代价高昂。
“尼禄·斯巴达。”维吉尔清清喉咙,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有尊严。“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争吵起源于我们之间的互相不理解。我决定告知你一些你本不该知道的事情。”
“……”
但是维吉尔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尼禄越听,越是愤怒,他几乎在椅子上坐不住了。维吉尔草草结束故事的结尾,因为尼禄已经出离愤怒,大迈步走开了。
“你还敢提你自己?就你是孤儿?我不是?但丁不是?”一边说着,尼禄一边快步疾走到旧报纸堆里翻,翻了好一响,总算是翻到了那张他想要的。于是他又开始一板一板的看,找到了,把别的版面折起来,将那一小块怼到维吉尔面前,维吉尔一目十行,红墓市……育儿所所幸得到资助……孤儿六千五百人……
“So?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那我们是不是又在六月多了一个植树节?“
维吉尔不是看不见,但是他感到了一种羞辱。他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敞开心扉的人。当他剥开自己最苦痛的那一面,暴露在孩子面前,和尼禄谈论自己过去时,他可不期望是这种回应。
尼禄看得懂他爸的表情,他没有那么难懂,他那个深受轻辱的表情,真的很想让人来上一拳,只可惜他最近武力不济,只能攻心为上。“是的,你的痛苦遥遥领先,你的ego一骑绝尘……但是,冤有头来债有主……“
“这是你的仇人吗?”尼禄的手指指着照片上一个孤儿头像,“还是说是她杀了你的爸妈?”他的手指移动。“还是犯人是他?”照片上孩子们表情呆滞,目光无神,只是无辜。
但丁回来的时候捧了好些杂志破书,都上期的杂志,卖不完的便宜一块儿给但丁包圆了。他手捧着杂志,看见尼禄血糊糊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磨刀,嘎吱嘎吱声,极其响亮。显然是对楼上的某人的一种示威。这倒霉娃子被老爹海扁一顿,找叔叔撒气来了。
但丁本来想悄悄,悄悄地走过去,不去触尼禄的霉头。但奈何他天生倒霉,一进门就被尼禄死死盯住,等到他硬着头皮走到楼梯口等时候,尼禄才阴测测说了一句:“别忘你前天答应了我什么。”
看内存只有64Kb的老猎魔人在那里手足无措绞尽脑汁是很有意思的,尼禄叛逆地冷笑了一声:“怎么,不是说教我几招几式的吗?”
这是信任问题。这个词汇立刻蹦进了但丁脑子。二人都心知肚明,无论教了什么,这招都必将反过来被利用,打倒自己身上。但是为了表达双方都不相信的信任不是吗?
“你想学什么?”
“你打败过维吉尔,怎么躲怎么弹反次元斩。”
“这个不行,除了这个什么都行。”
“那怎么破RG。”尼禄即答。
刚刚那句话是一个饵吗?但丁不知道,但是只觉得自己很无辜,拜托,尼禄要大义灭亲也不应该灭在自己头上吧。自己砍了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只恶魔,给人类的投诚状已经厚比Qliphoth,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这就是一个信任问题了。
但丁叹口气,把杂志放到桌子上。“行,你小子,行,彳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