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捐殘去殺
难民营的压力终于还是压过了对于Qliphoth的担忧,绝大部分的城区都已经开始了修复行动,只有完全无法恢复的Qliphoth中心地段划了约500英亩的纪念地。
在接连闹掰后,连他的“死爹小队”都遭殃解散了。蕾蒂是但丁那一边的,她绝对不会再帮助尼禄进一步扩大他和他爸之间的裂隙。只有妮可却凭借着最本质的朋友精神留在他身边。
红墓市的怪物清扫工作几近结尾,已经全部交付于国家安全部队,无需恶魔猎人的更多协助。他本不想去姬丽叶的孤儿院,在自以为认清自己的性取向后,同自己的青梅竹马分手,却最终发现自己只是从恋母情结转到了恋父情结。孤儿时期无所附着的情感依赖深刻地影响到了自己的性癖——他的择偶对象完全反映了幼儿时的幻想,幻想着自己的家庭是如何由温柔的母亲和潇洒的父亲组成。真的很难承认,那些记不清楚的童年创伤竟能一路影响到现在。
“实话说,你爸长得很帅,所以当时有一点迷恋是很正常的啦。毕竟我对你叔可是迷恋了很长一段时间!”妮可开车前往佛图纳,她将在孤儿院里休长假。顺路拉着尼禄去找姬丽叶谈话——姬丽叶心思细腻,在情感方面有异乎寻常的敏锐直觉,或许会对尼禄当前的困扰有所帮助。
“妮可,你是真的恋父癖。”妮可也是早早没了爸,她对但丁的痴迷简直完美印证了代替性依恋。
“卧槽你这个究极恋父癖不准说我。我可没真吃到但丁,你是真吃上了。”
尼禄抹抹脸,不敢说自己还和维吉尔搞过,毕竟只是该死的意外。“你回去后我打算去找找维吉尔和但丁之前打架的地方,看看有什么线索。他俩都不会告诉人真相,我要自己去掘一掘那些老黄历。”
“你还敢说我——!”
车外一片一片的白色大理石的废墟闪过,佛图纳在教团破碎后发生了太多事情。教团本身是伪神还是英雄的争论,复兴教团势力内部的权力倾轧,还有一个邪教城市向外的难民问题,零零总总,都让佛图纳颇为动荡。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城市里维持这么一座孤儿院,尼禄想到这里,对于自己不能留下来帮助姬丽叶感到愧怍。
米饭,豆子,院子里种的蔬菜,孤儿院能吃的也不过这些。妮可停车挂挡,尼禄一下车就钻进厨房帮忙。姬丽叶和义工们都在忙活,尼禄很快地融进了忙碌的做饭流程,就如同以往一般。
小孩吃完后,才到了大人能吃上的时候。桌子上只剩下姬丽叶、尼禄和妮可三个人。
沉默在三个人之中弥漫,妮可看不下去,开启了话头。“姬丽叶,你知道吗,红墓市出了一个精神分裂症,恐怖袭击杀了好多好多人,尼禄正因为怎么处置他和家里人闹矛盾呢。你说,精神分裂症也不是脱罪的借口,对吧?”
尼禄叹口气,他更愿意和姬丽叶坦诚地说明,“姬丽叶,就和我上次和你打电话一样。我对于我的所作所为存疑了。我和家里人闹矛盾了。”他将自己和维吉尔,V和但丁之间的矛盾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姬丽叶吃得很慢,用勺子搅着豆羹。“你一直知道该怎么做,你心中正误分明。”
“姬丽叶,我不明白。我不知道什么是对是错……我该原谅我父亲吗?还是该为了那些死去的人向他复仇?”
姬丽叶摇摇头,“尼禄,你忘记了除了放任和弑父以外的路。你父亲的疾病究竟是多重人格障碍还是精神分裂症都尚未可知。你父亲在作为尤里森的时候是自知自觉,还是处于谵妄状态下的行动我们都不清楚。但是,当一个人在梦魇状态下砸破杯子,你会苛责他吗?”
“姬丽叶,这不是杯子与否,这是很多人的生命。一个人在梦游的时候杀了人,也应该负责任的。”
“不是这么说的,尼禄。他作为尤里森的时候如果无法分清楚对错,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那意味着他需要治疗而不是严厉的惩罚。他真正需要是治疗。是疾病塑造了这一切的苦难,是疾病扭曲了他对世间的感知与反应。他若无知无觉,那他需要的是康复,是重塑他对现实的感知。”
姬丽叶看着尼禄皱着眉头,没人比她更清楚尼禄的倔强,“尼禄,假设V和尤里森的融合没有那么轻易,你需要千辛万苦才能获得让他们二人重新合成维吉尔,你还会像现在一样抵触吗?”
“什么——?”
“姬丽叶在暗示你,是不是觉得维吉尔从尤里森恢复到正常人的过程太简易太轻松,以至于你觉得你爸在装病。”妮可忍不住插嘴。
而尼禄也才从这里意识到,如果维吉尔可以凭心情随便捅自己肚子把V召唤出来,那么尤里森也完全可以。尤里森不如维吉尔强大,但是尤里森有绝对的恶念。而对于维吉尔是不是一个装病的正常人尼禄没有像两个姑娘一样那么重视,他变成维吉尔后还是挺神经病的。要因为精神疾病饶恕他爸吗?姬丽叶说得难以反驳,但是无法说服尼禄的内心。
一切都即将收尾,尼禄把Devil may cry的霓虹灯拆下来,打算住在房车里一边做零散的委托,一边去掘那些被但丁和维吉尔打坏的遗址。他自己还觉得这挺浪漫的,有点儿像游侠或者骑士,一边除恶扬善,一边浪迹天涯。足够强大了再去面对终极的责任。
离开前妮可拍着尼禄的肩膀说:“虽然你家很操蛋,但是不管你选择什么道路,我都支持你,你不是孤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