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災地孽
现在半夜三更，尼禄正蹲在天台上，越想越后悔。他后悔了，感觉昨天下午的自己像个傻逼。但丁就这么把他们之间的浪漫关系告诉了维吉尔。当维吉尔羞辱他的时候，但丁还显得那般理所应当，甘之如饴。他根本看不见维吉尔的人性在哪里，大概V被尤里曾吞掉了然后消化成大便就成了维吉尔。他试图在心里调侃他爸想让自己心情好转，然而一点用都没有。
一想到但丁和维吉尔在DMC事务所里成双成对地住在一起，他就忍不住要落泪。他和但丁那些浪漫的关系都是狗屎，就是玩玩而已。现在维吉尔回来了，还要把他贡给维吉尔玩。
他一直知道但丁是个混蛋，他从来都是身边有一群人的，他那些出生入死的前女友，爱恨情仇的哥哥，自己这个侄子说到底也没什么特殊的。但丁有过那么多情天恨海生离死别的好人，过的是声色犬马万事随缘的好日子。而自己就是个不自量力的第三者插足在完璧的双胞胎内部。是他自己选择为了但丁同姬丽叶分手的，正如今天但丁选择了维吉尔。但丁不过是仗着自己喜欢他，顺便吊一个免费保姆罢了。插足在这对混乱邪恶的双胞胎之间真的没意思。他想起在姬丽叶想起克雷多想起魔剑教团，或许这就是他受到的天命的惩罚。弃人者人恒弃之。维吉尔也是个不当人的，他懂不懂什么叫作父子之情？他辛辛苦苦给他们扫地擦窗，得到的回报就是那些？
他哭了会，又对着天空发了会呆，感觉心情还是很坏。但他也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他还要去红墓市清扫怪物。至少地球上还有其他人尊重他的劳动成果。
由于Qliphoth的根系把整个地区的道路都破坏了，军队的进入变得很困难，巷战从来是当代军队的短处。当恶魔狡黠地藏匿于各种洞穴和建筑深处，随时伏击进入的人之时，成建制的特种部队被消耗的速度极快，效率远不及恶魔猎手。即便是携带有榴弹的重火力行动组，当他们不得不在狭窄的洞穴中形成长长的队列行进，遇上恶魔，也无法形成有效的队列对恶魔进行同时攻击，只能一个接一个地任恶魔宰割。全自动步枪倾泻的子弹都无法击退敌人，榴弹炮更是产生了大量反弹性碎片误伤友军，乃至会炸塌洞穴，救援无门。这让地下和珍贵建筑内部的怪物清理几乎成为了不可能的任务，只能委托专业的恶魔猎手来对付。即便是半魔俩兄弟去魔界把树砍了把门关上，还残余在地面的怪物也仍旧需要恶魔猎手的帮助。这就是为什么军队接管了红墓市这么久后，尼禄依然时时候命，听从派遣。
莫里森一直在积极协调调配恶魔猎手和军队之间的关系。在他家里那两位老头下地狱后，他就是最强的恶魔猎手，因而自然而然地受到引荐。
现在连接红墓市的公共交通都瘫痪了，他不得已又去打电话给妮可来接他。妮可在电话里表达了疑惑——他们的计划里是他们能够用维吉尔的阎魔刀直接传送到红墓市然后在战斗中升华家庭感情——而尼禄只是说：“拜托。”
妮可不太明白：“你们才相处了四天，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你爹做了什么混蛋事情？”车里的电台坏了，尼禄没办法用听电台来逃避妮可好奇心下的追问。
“噢，”尼禄呻吟着，把他们的笔记盖在脸上，“我爸和我叔都是纯种的混蛋。呃，混血的混蛋。恶魔基因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妮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嘿！我是说真的！我好歹从小都在人类世界生活，我的自我认知就是人类好吧。他俩自小在恶魔家里长大，他们的自我认知和咱们都是不对头的。尤其怪的是但丁。之前感觉他还是挺正常人的，和他哥在一块，不知怎么就变得不对劲了。你懂的，虽然以前可能也没有多正常，但是现在就感觉更不正常，更非人化了。”
“我可不懂，你又不告诉我他们做了什么混蛋事儿。但你这句话听起来好像‘自我种族厌恶’（Ethnic self-hatred）或者‘自我种族歧视’（Ethnic self-discrimination）。”
“恶魔血统的话难道还需要文化认同吗，哈。”
“嗯？不管怎么说，你好歹要自我接纳吧，不管说什么，生物学意义上没有你爸或者你的恶魔祖父母，就没有你。”这是尼禄当时询问过妮可的老话，现在也原话奉还给了尼禄。尼禄觉得心烦，他到底不能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故而没有再继续接话。他心情糟糕地翻着杂志，并没有看下去。
……
之前，尼禄被莫里森引荐给了一名阿尔佛雷德少校，故而他直接听从少校的派遣。作为T0级别的恶魔猎手，尼禄在这些日子里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声誉。因而这个少校对他抱有极高的敬意。会议嘈杂且热闹。人声鼎沸，大家都在汇报，都在提议。尼禄半心半意地听着。
“8-12街区，所有完整的道路已由坦克部队接管。”
“7街的目标坑洞一直源源不断地出现怪物，坑洞半径13米，深度未知，道路曲折，机器人至多探明前五百米，不知蔓延到何处……”
“附近的历史建筑已经不能够再承受损失了……”
“沿周边布置好了M134的多点交叉火力网，机枪压制阵只能说是目前有效。谁敢打包票能一直好用？”
“我们不可能直接派遣步兵下去清剿，这都第几回了？我不可能让我的士兵一次次的送死！”
“他们不愿意直接用迫击炮和热能弹，那是十二世纪的教堂！！……”
“13街以外已经全部入驻了地面部队，14街没怎么受到影响，现在正撤退最后的剩余人员，16-18街道的大学和……”
会议结束后，尼禄没什么怨言就被送到了7街，就算是当打手他也能感受到他们对他的崇拜。在接受了军人的敬礼后，他进入了黑暗的地下坑道，只是没想到——是维吉尔。
啧。又是维吉尔。
“怎么又是你。”尼禄觉得烦心，他不想看见自己的生父。他把绯红女王拧得呜呜作响。
“我感受到这里的恶魔气息异常浓郁，不是人类所能对付的，所以我过来了。”
真是烦人的阎魔刀。
“你今天早上不辞而别。如果你要来清洗怪物可以和我们说的，我们会帮助你。”
尼禄用看傻x的眼神看他爹，或许对于有些脱离人间太久的家伙就是读不懂空气的。“我今天早上不打招呼就走是因为我后悔和你们在一块了，我决定退出你们的二人世界。”
维吉尔不能理解：“我们是这个世界少有的半魔人，我不明白你为何排斥家庭的重新聚合。你在昨晚应该感受到了我们父子之间的共鸣，为何要排斥我们种族的命运？”
“维吉尔，你说的种族的命运就是乱伦吗？”还在这里共鸣呢，尼禄只觉得气血上涌，他扎下马步，比出一个低架位的起手势，绯红女王指向地面，随时反应维吉尔的冲刺，“来，我记得你说过你这次不会输的。你休息了三天三夜，这次输了，就没有但丁给你做借口了。”维吉尔皱眉，摆起了一个下段架势，阎魔刀自然放低，随时防守。
尼禄根本就不想在剑术上硬碰硬，笑死，和他爸比剑术？他一个爆冲，取消剑技假动作后即用湛蓝玫瑰的二阶子弹往他爸肚子上宣泄，快切快回，在维吉尔侧闪躲避子弹之时，双手就已经把住绯红女王，用上腰劲带全身带力气对着维吉尔斩击。空间狭窄，维吉尔无可躲避，只得用他可怜细长的阎魔刀硬吃了一记。那可是尼禄全身力量的一击，震得他后退十米，双脚都陷入泥地五寸。
“维吉尔，你输过一次，还要打？”
“尼禄，我没有受伤，你为何沾沾自喜？”维吉尔从泥地里把自己拔出来，甩了甩手。手麻，他儿子还算得上有些力气。
尼禄轻跃后射出绳索，勾住维吉尔衣领，马达急转，快缩二者距离，以贴脸的角度，尼禄拎着绯红女王就是连击combo，提携上湛蓝玫瑰的连击combo再配回大剑combo，步步紧逼，迫使维吉尔连连后退。他在枪剑之间切换纯熟，剑花枪光具有节奏的美感。而后再用腰力带动一个袈裟斩，从维吉尔的肩部对角向下斩至他的腰部。
阎魔刀固然坚韧，可惜时间不及，做不成十字形的格挡，就被绯红女王用艰涩的摩擦声中破开了格挡技，以至于在维吉尔身上剌了一个从肩到腹的大口子。尼禄并不给他爸喘息时间，把自己的手头上的三个火箭拳都打到维吉尔身上，同时向他冲刺以及魔人化。
这几个联合斩击他每斩一次都向前推进一步，将全身的力量以及蹬地的反作用力都挥向维吉尔，这招很有用，他爸身上七零八落的挂彩，最后接一个combo尾的斜挥把绯红女王挟在他脖子上。尼禄很清楚自己的力气是优势，所以为什么不呢。
“维吉尔，你投降不投降。”
“尼禄，你不应该离我这么近的。”
尼禄用下击打断维吉尔的上挑斩，靠北，浪费他魔人化的时间。他打算让他爸重温一下他自己是怎么在树顶上被儿子打得屁滚尿流的，于是他高高跃起——不对！这里是隧道！他打上头了，尽管他用尽力气在空中转换姿势，但是依然有至少半秒的时间中门大开，而大剑被隧道上方的突起抵住，维吉尔怎么可能会无视这个错误，直接一个蓄力次元斩，只见得空间似乎凝固后又瞬间破裂，他整个胸腹都被斩破，好死不死现在也到了魔人化的终止时间。尼禄变回人类，整个灰色衬衫被血液泅成黑色的。疼痛令他不得不以半蜷着腹部的姿态站立。真该死啊，他把绯红女王要搓炸了，打出了几套combo，比不上该死的一记次元四连斩。
维吉尔脸也皱成了苍蝇夹——这个的错误太低级了。
“和我回去，你的打法完全被但丁的不知所谓，不会动脑给污染了。”
“操你。”尼禄摸了一下，胸膜没有被斩开，他还可以呼吸，不算重伤，意味着还可以继续。
“究竟是什么阻碍了你……？”维吉尔走近，捧起他儿子的脸颊，强制让父子对视。尼禄能看见他清浅的瞳孔，英俊且锋锐的面庞，然后以一种古斯塔夫画作里的姿势吻上了尼禄。尼禄只觉寒毛从尾椎升到头皮，不假思索地对着老父亲就是一套湛蓝玫瑰的输出，攒够魔人条后，直接对着自己的下颚开了一枪接魔人化愈伤。这的确过于戏剧性，也确实是尼禄的第一反应。
“我操你！你什么毛病！”尼禄把下颚打烂的组织，碎骨，血液，和他爹喂给他的口水一并吐掉。“呸呸呸，恶！”
维吉尔的眼神好像他是一个人类一样失落了，他又比了一个起手势。
因为魔人条很快地耗尽了，尼禄胸腹肌群未能完全愈合，挥不出绯红女王的全部实力了。他盘算了一下，选择了冲到他爹时停加连爆四个假手，对不起了妮可，但是为了我的尊严！
爆完所有假手尼禄立刻向后逃跑，咬牙算了一下，爆了七只手和魔人化的几个combo，要是还没打够他爸，下次就让妮可往手臂里填五叠氮化铅，妈的，什么安全性，安全性有他的尊严重要吗！
却只能听到背后极轻的刀出刃的嗡鸣，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掼倒在地。前胸后背都是皮开肉绽的伤，不知道是撞到地上导致把肋骨折断了，戳在肺处；还是哪里的胸膜破裂，尼禄只能嘶嘶地进气，没办法出气了。气胸即刻压缩了他的半边肺叶，疼得他面色发白。这该死的时空裂闪，怎么不给他个痛快。
维吉尔迈着他标志性的步伐走到尼禄眼前，尼禄趴在地上，勉力也只能看见他的皮鞋。维吉尔蹲坐在尼禄面前的废墟上，看向他的儿子，声音里充满了困惑，“我不知道你对我恶意从何而来……我相信在Qliphoth上我们还没有如此的矛盾。”
尼禄趴着装死，这很容易，反正他已经半死不活了。
“你在嫉妒我和但丁之间的关系吗？可是我们已经邀请你进入了我们的关系之中，并且你也答应进入了？”
尼禄嗬嗬地冒出类似被扼住的气音，维吉尔感觉他不是不想说，只是没法开口了。
“我无法理解你对我无理由的恶意，只能当作你是不习惯未来有人管教的日子。但是我毕竟是你的父亲，管教你是我的责任。如果你能够理解并对我道歉。那么就拿下这块金魔魂石。”
尼禄闭着眼，胡乱在地上抓了几下总算抓到了菱形物。一把将金魔魂石捏爆，魔人化，使用投技将维吉尔横摔到洞穴隧道出口，快速冲刺到维吉尔身边，时停，绯红女皇组合技，湛蓝玫瑰组合技，爆掉最后一只义手，上旋斩，斩，斩，逃跑！
等到维吉尔回过神来，他已经被巨力抛到极远的地方了。他躺在废墟上，口吐鲜血，且百思不得其解。